感冒民工被撵下车，车厢内的“民主”只是一种伪文明

陈国芳和张大有是四川内江人，在广西一家工厂打工。3天前，工厂提前完成今年生产计划，遂放假让工人提前回家过新年。哪知，回乡的大巴在行驶中空调发生故障，没有暖气让所有乘客感到寒冷无比。前天早晨，陈国芳和张大有醒来时，不约而同出现嗓子沙哑还伴轻微咳嗽。当白口罩罩住民工陈国芳和张大有的嘴后，他们从广西乘大巴的回乡路发生戏剧性转变：司机及全车乘客误以为他们患严重甲流，遂在服务区被活生生撵下车“隔离”。(12月22日《重庆晚报》)

“人性冷漠”之寒，寒于甲型流感

两民工被赶下车的境遇，与一部美国电影《末日病毒》里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影片中，为躲避肆虐的末日病毒，4个年轻人驾车以最快的速度穿越美国西南部的沙漠地带，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路上，他们一次次将感染病毒的携带者抛在身后，也一次次地承受着自身伦理道德的谴责。最后，他们终于发现，原来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不断袭击人类的致命病毒，而是隐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黑暗与邪恶。

有人也许会说，在目前甲型H 1N 1流感大暴发的时刻，特别是感染甲流可能导致死亡的逻辑下，乘客将其赶下车的举动是正确的。设身处地为车上的乘客考虑，确实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有这样的冲动。但是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能够用理性来控制情感和冲动，如果泯灭了基本的人性和伦理道德，人与动物又有何分别？ □黄希平

多数人暴力支配下，每个人都可能被驱逐

伪民意，谎言，再加上武力作后盾，这是什么样的生态？在这样的生态之中，又怎能有良好的基础秩序？在这样的社会秩序里，谁能独善其身，即便那个孔武有力的男乘客，如果接下来不幸染上甲流，他的命运会比这两个人强吗？不可能！有这样的生态，每个人都可能是牺牲品。

但是，是谁造成了这样的生态？有网友愤然骂道：道德的沦丧，看一看这就是我们中国，一个以五千年历史著称，一个以礼仪之邦著称的国家。脸红吗？其实，如果冷静一思，我却不愿意指责这满车的乘客。不妨假设一下，如果陈国芳和张大有果真患了甲流呢？也许这种结局将击碎所有的现实和愤怒。试问，满车乘客为何这么忌惮甲流？是谁导致了满车的恐慌？如果甲流不是有致命危险和高传染性，满车乘客会害怕吗？最关键的还有，满车乘客之所以害怕，还与高昂的救治费有关，换言之，畸高的救治费有时会让甲流患者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日前某农民工抛下甲流患儿，就是沉痛的一例。　　　　　　　　□王石川

车厢内的“民主”只是一种伪文明逻辑

车厢内的“民主决定”，不过是民主方式的一次异化使用。在这里，“民主”充其量只是一个道具，是在不好直接赶两个“不受欢迎者”的情况下，祭出来的“新式武器”，给丑陋的私心以掩饰。

在这里，我们看到一种悖论，即大家以一种文明的方式，达成了一种极不光彩的目的。就像驱逐民工一样，一边是私心窃笑，而另一面却戴上文明的“白手套”。作为结在大家私心上的一颗“奇异果”，这样一个多数人的意见的“民主决定”，并不能洗白蛮横侵害少数人权利的非道德性。所以，车厢内的“民主”只是一种伪文明的逻辑。

多数人牺牲个别人的利益以求保全的行为，古来不乏。原始社会野蛮民族存在丢弃老弱病残的风俗，以方便部族迁徙。当然，现在是文明社会，不存在这样一种茹毛饮血的原始景象。但作为一个休戚相关的共同体，其中一些人褫夺了他人的权利，被剥夺的人只能默默忍受。我们怎么能说，这种残忍在当下不是以另一种形式生长着。

或许，比甲流更可怕的，是冷漠。不管面具如何文明，举止如何体面，当歧视和不宽容占据人心，“车厢民主”的实质不过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吞噬着善良和美好。□雷磊

作者：曾颖

四川民工陈国芳和张大有从广西乘大巴回乡，由于大巴没有暖气，二人出现感冒症状，司机及全车乘客误以为他们患甲流，遂在服务区投票“民意表决”将他们撵下车“隔离”。（12月22日《重庆晚报》）

“农民工返乡途中患感冒，乘客表决将其撵下车”，这个被网站广为转载的新闻标题里隐含了一个为公众关注的“歧视概念”———农民工生病，被众人无情地推下车去，在寒风中步行走在高速公路上。这样的场面，想起来都让人心痛，而建立在心痛基础上的，就是一种恨意。这种恨意，很容易和惯常的农民工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进行无缝对接，进而催化出一种对立情绪。

应该说，这样的情绪，是自然的，但也是不全面的。因为它忽略了一个基本细节，即：当下无论从传说还是在现实中，越来越猖獗也越来越诡异的甲流疫情背景。设想一下，在一个通风条件极差的长途大巴上，如果真坐着两个甲流确诊患者，后果会是怎么样？车上的人们，可不都是能花几万十几万人民币去自费医治甲流的人。

在天涯成都论坛上，有网友做了个民意调查，即“假如当时你在车上，会选择投票让他们下车还是继续同行”这个问题，多数网友选择了让他们下车。这与是否歧视本身关系不大，因为就经济状况来说，坐同一辆大巴车回乡的人，应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为身份歧视而义愤的朋友，大可以暂时收起这种愤怒。这里面隐含的，与其说是歧视，莫如说是恐惧。

当然，这事并不是没有可说道的地方。那就是：在当下甲流流行的背景下，如何让人们正确认识并防范。在出现疑似症状时，能拿出有效的机制尽快让患者得到隔离和治疗。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应有相应的服务内容，以便能够暂时安置并和当地医院联系及时将甲流患者接走治疗，那样就不需要车上人用所谓的“民意表决”来撵人下车，也不会让患者“在寒风中行走在高速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