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若渔

　　在博客火热上演的“韩白之争”还没完全谢幕，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文坛博客“争斗”再次激烈登场：首都师范大学教授陶东风18日在博客中抛出“中国文学已经进入装神弄鬼时代”的言论，矛头直指眼下火爆于网络和出版界的奇幻、玄幻、魔幻文学，随即遭到80后作家萧鼎、明寐、林千羽等众口一词的“围攻”。（6月27日《信息时报》）

　　在“韩白之争”中，白烨因经不住穷追猛打而落荒而逃，但显然韩寒也不是胜利者。当时，笔者就曾撰文指出，这是一场文学的自戕运动，文学因这种毫无意义的口水大战而颜面丧尽。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陶东风教授与80后一代的热战又一次粉墨登场。

　　两次文学纷争的形状近乎一致：都是由资深的作家或者文艺理论批评家率先发难，然后80后一代集体激烈回应；都使用了相同的阵地——网络博客——脱离了正统的文学交锋阵地，就好像故意要把事态扩大化似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全身而退准备了后路；造成了相同的后果：双方由文学理念的分歧逐渐上升为互相谩骂甚至人身攻击。此时此刻，文学本身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情绪化的快意恩仇。

　　一端是“倚老卖老”，一端是“倚小卖小”，这就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观感。具体到此次纷争来说，陶东风教授说“中国文学已经进入装神弄鬼的时代”，其矛头所指何止80后一代，简直是把中国文学全部拖下了水。作为一个资深的、严肃的文学理论批评家，这样的判断确然是失之于理性的。陶教授显然罔顾了“魔幻文学”作为文学一分支应有的尊严和力量。如果“魔幻文学”就是在“装神弄鬼”，那么，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卡夫卡的《变形记》、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等等，这些世界文学史上经典中的经典，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陶教授有“倚老卖老”之嫌，80后一代的回应也是劣质的。他们迅速抱成一团，旋即展开语言围猎，如果说萧鼎还在试图用文学的语言说话，那明寐就有点不自重了，“腐朽”之外，更是对陶教授的“教授”身份横加指责。至此，这场文学理念的分歧已经踏破了应有的樊篱，变得性情乖张起来。

　　看着这场纷纷扰扰的文学理念之争，不由地让人感叹：如今，中国文学界的对话为何如此劣质？文学纷争，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代代不乏，可从来没看到如此恶语相加，视对方如寇仇的。不说别的，就说中国近代的“白话文”与“古文”的争议，不管对阵双方意见何其不同，碰撞如何激烈，但双方都秉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和在“文学的领域内讨论文学”的专业精神，与此相比，如今的这两场文学争议何其等而下之。

　　崔卫平教授最近在接受《经济观察报》采访时不无伤感的说：“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言训练，为什么精英们的交流仍然如此困难？”，我想，这样的拷问恰恰适合让我们拿过来作为审视这两场文学纷争的重要视角。如果这样必要的警醒和思考，文学界必将与整个文学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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