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ciencehuman.com   科学人  网站 2006-05-30

    最近，有关东北农业大学生物技术专业毕业生胡志国拒绝进入“白领”阶层却乐于做修脚匠的新闻，象当年北大学子卖猪肉一样，再次引起舆论关注。

    说实话，大学生做修脚匠、大学生卖猪肉、大学生拾垃圾、大学生养猪、大学生做三陪与大学生争考国家公务员一样，首先是一种个人偏好与价值取向，其次是职业与收入考虑。最后，当然也可能是商业炒作与广告策划。

    比如胡志国修脚，你就可以把它当作一则新颖别致的广告策划。作为一个大学老师，我觉得小胡同学大学没白上，没有学呆，反而学精了，说明中国大学沦陷的情况下，中国大学生尚没有彻底阵亡，小胡算是一位幸存者。为什么呢？因为“人无我有，人有我好，人好我早，人早我新”，这是种瓜的老农民都知道的生意经。胡志国让大学生与修脚匠划了等号，乃是“人早我新”的独特版本。一句话，大学生修脚，是新闻。修脚的去上大学，也是新闻。国家领导干部离退休后到澡堂搓背、到街头擦鞋，或者澡堂搓背者、街头修脚者去做国务院总理，是大新闻。唯独原本的底层百姓直接去做修脚匠不是新闻！

    按中国目前的状况，很难有大新闻，所以大家就只能在新闻上做文章了，胡志国理所当然地会进入媒体的视野（不知谁是此件新闻的线人？要是胡自己报的料就更有意味了）。媒体一忽悠，社会一起哄，广告策划就进入了纵深阶段－商业炒作！印象最深的是记者在报道末尾的那句交待，他说，胡志国的下个目标，是想把他的修脚事业做成连锁经营。我靠，连锁的广告都免费给人做了。我估计，此后的胡志国师傅得在两个方面忙乎了：一，本地客户马上会出现巨大飚升，胡师傅既做老板又做伙计的日子不会长远了。也就是说，得扩招学员，自己专业做老板了。二，外地加盟商马上会找上门来的。剩下的就是加盟费以及技术培训等具体业务了。

    不过也有问题。主要是外地加盟商的文凭问题。外地的修脚匠如果只是小学文凭甚至文盲，那么他的加盟金可能成问题。如果加盟金不成问题，他加盟何干？也就是说，挣的钱不少的话，他根本不用加盟的。如果他加盟了，自己却又不是大学生，那生意会红火起来吗？即使是大学生，效益可能也差，因为你已经是第二个修脚的大学生了。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文凭升级。各地加盟商，至少是研究生文凭、甚至是博士及博士后文凭。而且所学专业最好与修脚的差距大一些。即使不是物理学专业，至少象胡志国这样是生物技术专业。当然，如果能是名校毕业就更好了。

    说实话，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在这方面，我对咱们的社会充满了一些希冀。

    一：中国各行各业的人都是大学生。大学教育只是每个公民的文化底蕴，跟职业可以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众所周知，幸福多元社会就是自我选择的自由与多种选择的可能！

    二：中国的大学生能进各行各业。别一拔儿直奔洋门槛，一拔儿直奔公务员门槛，前者影响中国“人权状况比美国好五倍”的良好国际形象；后者影响中国公务员“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仆形象。

    三：中国的教育，该义务的义务，该减费的减费，免得大家替胡志国的爹娘心疼那笔巨额的教育支出。说真的，职业无贵贱应是一个理想社会的常态，胡志国同学给各级领导干部，包括大学生，做出了一个很好的榜样，那就是：大家都是普通的自食其力者。但是拜托别让这种自食其力的前期投入过多好吗？我觉得外界所谓的“大学生修脚贬值说”，除了搓背修脚乃下九流的传统观念的影响外，应该还包含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这一因素。这一不容易首先是经济考虑，其次是孩子过五关斩六将接受漫长的应试教育折磨的过程，再次是时间考虑。一句话，如果想修脚，小学毕业就足够应付了。当然，如果大家非要说：不上大学，坚定不了修脚的决心，不上大学，不足以产生修脚快乐的理念，不上大学，无法做一个高素质的修脚工，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最后希望大家在讨论这个事的时候，适当考虑一下那些没文凭的修脚工们的感受。因为贬值说里难免包含有对修脚这一职业的歧视。我看过诸多当年下乡知识青年以及下放农村的右派子女们写的回忆录，在他们的笔下，农村的劳作与生活，简直不是人受的。他们诉说自己苦难的同时，没有想到，那几亿农民，祖祖辈辈就是那样过来的。几亿农民静悄悄，基本上没哼一声儿，下乡几年的城市人却一片呻吟到永远。如果说这种呻吟有可能伤害农民的话，那么贬值说更可能会伤害原本的修脚工，包括小胡的那两位师傅，他们才更值得我们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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