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ciencehuman.com   科学人  网站 2006-04-28

    一男子驾驶跑车在居民区撞死一老人后，公然恐吓围观群众一番后逃逸。警方和死者家属在寻找目击者过程中，知情人皆不愿出面作证。这是前不久发生哈尔滨的事儿。谈起该案，黑龙江省委党校教授韩健鹏认为，“某些市民为了自己的‘小安’，损害了社会公共安全的‘大安’，首先反映出当今社会的正义缺失。”（据4月6日《河南商报》载新华社报道）

    为了自己的“小安”，损害了社会的“大安”——这话不能不说是“义正词严”，但我想请问韩教授：假如您也是平头百姓而且身居事中，您就一定会站出来而不顾自己的“小安”吗？

    据报道，肇事者开车撞到老人后不但没停而且突然加速，直到把老人推到路边的墙上才停下来——可见其有恃无恐。见有不少人围观，司机还下车看了看，并威胁说：“谁也别瞎说，谁说了就整死谁！”——可见其气焰嚣张。逃逸后不久，又有人返回现场，将跑车遗落的保险杠、漆片等证物带走——可见其肆无忌惮。受害者家人说，与肇事司机一伙的人在当地“霸道”，没人敢惹，就连进入小区收废品的还要向他们交“保护费”！面对这样一伙人，目睹那样猖狂的情景，作为平民百姓，能不害怕吗？

    出事后，一位好心目击者悄悄把肇事车号刻在了墙上。受害者家人多方打听，终于在小区内找到了这位目击者，并送去礼物表示谢意。可第二天早上，该夫妇二人来到受害人家里将礼物送回，两人一进屋，就哭着央求：“我们搬到这里才４个月，不了解情况。我们现在就卖房搬家，这件事我们不想参与了，就饶了我们吧。有我们作证，你们家的问题可能会解决，但我们还有孩子，过个一年半载的，孩子被谁捅一刀怎么办？”——这更加生动地证明了那里的“正不压邪”！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目击者都不愿作证是应该的，而只是想说他们选择沉默是可以理解的。

    诚然，目击者的沉默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小安”，也确实不利于社会的“大安”。但“自保”是人的本能，公民为自己的“小安”着想有什么不对呢？为人父母，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给孩子带来危险而选择放弃，难道不在情理之中吗？至于说维护“大安”，那是执法部门的责任。在公共安全受到威胁时，公民如果挺身而出，那叫“见义勇为”，而不是“履行职责”。见义勇为当然值得称赞，但见义不为却不应受到指责。如果说不愿作证不道德的话，那么要求别人为了公共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利益更不道德。

    更重要的是，“小安”与“大安”是什么关系？是因为居民为了“小安”而损害了“大安”，还是“大安”已经被破坏从而使人们为“小安”担忧？从报道看，那一伙人早就横行一方，甚至收起了“保护费”，这实际上已经具备了黑社会的特征，而且已经公开化。也就是说当地的“大安”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致使人们普遍没有安全感。对于这样的黑恶势力，当地的公安部门难道从无察觉？如果早就知道而不进行严厉的打击，难道不是失职吗？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社区是社会的“分子”。只有一个个“细胞”和“分子”都安全了，才有一个地区乃至全社会的安全——“小安”不保，“大安”何来？相反，如果一个地方甚至全社会的治安环境受到了破坏，那么任何一个角落的安全就都没有了保证——“大安”不保，“小安”堪忧。人常说：“惹不起，躲得起。”当人们感受不到“大安”时，更多地考虑自己的“小安”，无可厚非。

    当然，公民的道德与政府的责任相辅相成。只有共同作用，社会才会和谐。人们应该崇尚和提倡那种不计个人安危式的高尚情操，但政府更应该为公民提供一个安全的社会环境。就哈尔滨的这起“众多证人不愿作证”来说，人们不应该指责目击者为了“小安”而噤若寒蝉，而是应该质询当地的公安机关为什么让“大安”如此遭糕以至于老百姓一“了解情况”就吓得“哭着央求”甚至要“卖房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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