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ciencehuman.com 科学人 网站 2006-04-18
中国经济时报 岳渊如
被称为“1949年以来中国最大卖官案”的原黑龙江绥化市委书记马德卖官受贿案,3月22日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据报道,此案涉案官员多达265名,包括绥化市下辖诸县市50%的处级以上干部。通过大肆卖官鬻爵,马德共收受贿赂600多万元,另有大量来源不明财产待查。
对贪官的鞭鞑、嘲骂,无补于制度建设。是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而主要不是官员个人的道德导致腐败。市委大院怎么会成为乌纱帽批发部?根源并不在于谁是市委书记,而在于,任用、提拔官员的权力全部掌握在“一把手”手里,组织部门形同虚设。他可以任人唯贤,把乌纱帽颁给德才兼备的人;他也可以任人唯亲唯钱,把乌纱帽送或者卖给有才无德、德才兼缺、道德败坏者甚至是流氓恶霸——这看起来是决定于“一把手”本身的道德质量,而实质是决定于“一把手”所拥有的权力。
马德案乃是典型的“一把手”腐败,对此有人也许会将“一把手”腐败的根源归结为权力太过集中。但分权就能扼制腐败吗?即使能抑制一把手腐败,但又会马上面临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集体腐败。权力分散了,但权力的总和并没有减少,那么腐败的总和也不会有多大变化。事实上,马德在绥化市并未能一手遮天,不然市委其他成员不就没了腐败的机会?原绥化市市长、市委副书记王慎义受贿200余万元,是与马德同时被双规的。
对马德案的相关报道中不时出现“提拔”的字眼。不仅县长可以“提拔”为县委书记,副书记可以“提拔”为县长。海伦市原市委副书记王学武在2000年11月,借马德在绥化市医院住院之机,向马德行贿。2001年春,王学武被提拔为青冈县县长。根据法律规定,县长是必须由县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怎么可以由上一级市委书记“提拔”呢?然而,正如北大招博风波的主角北大法学院院长朱苏力宣称的“是制度给了我这样的权力”一样,根据“制度”,县长又的的确确是可以被“提拔”的,而且竟然还可以“调动”的。
在现有制度下,作为“一把手”的马德不仅可以“提拔”处级干部,还可以“提拔”副乡长一级的干部。也就因为马德有“提拔”官员的权力,而且是绝对权力,所以才有那么多想当官、想升迁的人想方设法地给他送钱送物;同样,因为马德有“提拔”官员的权力,而且是绝对权力,所以马德才将权力作为交换,将市委大院办成了乌纱帽批发部。
高官腐败大案几乎都与干部任用上的腐败有关,而干部腐败的症结就在于根本谈不上“不完善”而是“不合理”的干部任用制度。我们期待干部任用标准、程序能进一步“公开”、“透明”,但更期待干部任用权力的“下放”——由自上而下的“提拔”转变为自下而上的“推选”。一县之长应真正由人民代表选举而出,他必须依法履行责任包括在职权范围内任命部分政府官员的责任,当他没有履行好责任,比如他所任命的某一个官员有腐败行为,他就要负连带责任,或者引咎辞职,或者等着人民代表大会罢免他。当一个高官手中没有了“提拔”官员的权力之后,谁还会给他送礼送钱呢?
“提拔”不除,腐败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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