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发起的“人类要不要敬畏大自然”的辩论，是一场有意义的争论，因为它涉及如何理解“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等原则性问题。

　　在人和大自然之间，究竟以谁为本？如果说，人和大自然没有任何矛盾，没有任何不协调之处，其逻辑的结论，当然是“以人为本”，亦即“以大自然为本”。但如果出现了人和自然间的冲突，甚至是对抗，在我们这些从事科学工作的人士看来，惟一的选择是“以人为本”；而从部分环保人士看来，更看重的是“以自然为本”。那么，究竟谁的意见正确？　

　　1月25日，我曾向汪永晨提问：“比如说老虎要吃人，现在老虎少了，吃不了人了，比如说武松打虎的时代，老虎要吃人，请问汪女士对吃人的老虎采取什么态度？”汪永晨在第二天回答说：“第一，老虎要吃我，我要武松打虎，因为我要保存我的生命；第二，如果老虎不吃我，我不会因为要这个老虎的骨和老虎的皮去杀这只老虎。”可以认为这是比较理性的发言。但为什么当老虎要吃“我”的时候，你就转变到以“我”为本呢？至少，释迦牟尼佛就倡议过要“以身饲虎”。所以，从逻辑上讲，佛教的理论是自洽的，而汪女士的理论却不是。

　　为了证明“以大自然为本”的观念有理，汪女士等人还提出如下理论：如果承认大自然“也是一个家庭的话，它不只有人类一个孩子，在这个家庭中还有其他成员。如果在这个大家庭中还有其他成员，所有的存在都只为了人类一个孩子，这是不公平的。”那么，我就要问，老虎是不是也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汪女士在“老虎要吃我”的时候“我就武松打虎”，亦即去伤害大家庭中的另一个孩子？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讲虎道主义呢？如果汪女士只是在口头上大讲“以大自然为本”和“大自然是一个大家庭”，而在关键时刻却去伤害另一个“孩子”，那么你的理论是不是属于不能自洽的理论呢？

　　类似的理论也还表现在梁从诫先生的文章中。他说，“我想任何人都不会否认，人是自然的产物，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如果有人认为自己的生母只有工具价值，那是对母亲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侮辱。”对此，我要质问：“问题在于人和大自然的关系是不是母亲和儿子的关系？比如说母亲会高度爱护孩子，而如果大自然是母亲的话，为什么大自然对儿子竟如此暴虐地来一个海啸？所以某些环境理论学家，自己在逻辑上就不自洽。”我一直主张从科学理性精神来审查各种现实问题，其中包括环境伦理问题。我的质疑是：为什么“大自然是一个大家庭”？为什么“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这样的“理论”在科学上能成立吗？人类能按照这种“理论”去指导自己的行动吗？至少汪女士就承认了宋代的老虎要吃“我”的时候，“我”要武松打虎。其实，不仅在宋代，现代的老虎从笼子里跑了出来，而又无法引导它回笼安居，其惟一的选择，也是武松打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汪女士的“实践”，就批驳了“大自然是一个大家庭”、“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等荒谬的理论。

　　对老虎或耗子等问题，廖晓义女士则承认了对老虎要打，对耗子要用耗子药。但是她却认为，人们除了要敬重人类的生命(按：这是正确的)，还“要用对待同类的态度去敬重其他的生命，只要你敬畏人的生命，必须要敬畏其他的生命”。这就又涉及到“以人为本”还是“以其他生命为本”的问题了。比如说，在非典时期，人们把非典患者隔离了起来，给人们以很好治疗，甚而为此而牺牲了一百多位白衣战士。但如果“鸡”得了禽流感，“牛”得了疯牛病，我们能“用对待同类(指人类)的态度”去对待“鸡”或“牛”吗？很抱歉，答案是“杀”，而且一杀一大片。其实，“鸡”或“牛”，还是人类的好“朋友”，然而当“朋友”威胁到人类的安全时，也只好采取断然措施：“杀”！

　　廖晓义说：“人是自然之子，那就不存在一个人和自然谁为本的问题。”其实，这不过是一种遁辞。因为在禽流感或疯牛病流行时期，廖晓义将不得不做出选择。

　　如果她选择了“杀”，那就在实际上承认了“以人为本”；而且，为了防止禽流感或疯牛病的祸及于人，她还不得不选择了大杀特杀，杀及许多并未真正感染，或属于无辜的鸡和牛；如果她不采取这样的行动，其可能出现后果将是大批的人感染上了禽流感或疯牛病，从而完全抛弃了人道主义；而反过来，廖晓义口称“必须敬畏其他生命”，而在行动上“大杀特杀”，那她“以大自然为本”的理论就不能自洽。

　　所以，我们说，“以大自然为本”是一种不能自洽的理论。从表面上看似乎这些人大发爱心，把爱心推及到人以外的生物，推及人以外的环境，而实际上却损害了人，甚而严重地损害了人。

　　不要以为这一争论只是概念上的争论。这一争论也涉及实际工作。比如说，为了人类的长远利益，对于日渐稀缺的老虎要适当地保护，我们完全支持。但如果说，由于老虎需要保护，因而需要将老虎送到南非去“留学”，这值得吗？因为当前更需要的是，支持一些贫困而优秀的学生出国留学。

　　作者：何祚庥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新京报]

巴人论评

    难怪“SARS”时期有谣言说将得“非典”的人不是送去医疗，而是拉去活埋了。像上述“大杀特杀”之论，要是人类今后遇上更加智慧性瘟疫病毒的话，那些得瘟疫的人群未必不会被论及到应该成为遭到“除杀”的对象。

    事实上，有些疾病并不是仅有动物具有的，而人类也存在，有些疾病还是人类自己所特有的！人群之间的疾病传播比动物疾病传播向人类更加烈性！理性地讲，人们注意到来源于动物方面传染给人类的疾病，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来源人类而危害动物的疾病。事实上，有些疾病往往是通过人群与人群之间或人类和动物之间多次串联以后病毒发生变异形成的，同时，也有一些疾病又恰恰是通过动物环节将人类疾病消除的。比如，动物对某些疾病的免疫能力高于人类自身，最早采用牛痘的种植来激发人类对天花等疾病的免疫力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仅仅将疾病看作是来源于动物，是动物们有“罪错”的观点是错误的！非理性的！也不科学！

    搞物理的就是搞物理的，搞生物就是搞生物的，大家谈论自己研究范畴的东西可能更为合适一点！俗语云：“隔行如隔山。”每个人都有不足，不要将某些“帽子”看得比天大，其实那是遮挡不了天下的。我想，我们至少应该在谈论别门学科之前做更多的准备才好，不要“东一榔头、西一钉锤”地到处砸！作为一位科研人员，做到对科学负责，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负责！

    要论及“以自然为本”和“以人为本”两种提法，公心地讲，都是错误的，没有能“自洽”的。其实质都是将人和自然割裂开来了。人和自然的关系是相互协同、相互联系、相互交融的关系，并不对立。人类的一切发展变化可以看出大自然的变化，大自然发展变化的一切也可以看出人类发展变化的未来。人类依附大自然而生存，大自然包括人类的一切活动！我看没有什么“人本”和“自然本”。

    就拿“以人为本”这一说法来讲，就千万不能跌落到“以党为本”和“以权为本”的烂泥坑中。什么“以人为本”，我看这个提法就很片面，很有问题，很缺乏科学性！“以人为本”，谁提的？要以什么人为“本”呢？怎么一个“本”？我们谁也不知道！一个执政党派大讲“以人为本”，所作所为却是集中体现到维护党派利益方面，深入解剖起来不过是更换为一种隐性的“人治”理念罢了！我还是觉得明目张胆地提倡“尊重自然规律”、“以民为本”、“以人权为本”才是正确的！ 联想2005年春节期间不尊重自然规律所导致的再再次发生在辽宁煤矿一次死亡200多人震惊全球的煤矿大爆炸事件，我还是要厚着脸皮呼吁：我们的执政党至少要有敢于拿“尊重自然规律”、“以民为本”、“以人权为本”这么说一说的勇气才好啊！

    “糊涂”一定要“糊涂”到点子上！我看，倒是天下人“难得糊涂”的多。[官霸毒杀吾不死]